〔闲说青海话〕之
象 人
最初对于象人的理解,是家里来了客人,母亲“压底线”时候。那时候,母亲养着两只母鸡,面柜子上一个小盒子里永远都有多半盒子的鸡蛋。可是母亲的鸡蛋决不是拿出来供我们消受的,是家里每个月的青盐、茶叶和鞋面。来了客人当然是例外的。
当客房炕桌上摆满了盘子,灶火不冒烟了,母亲就把我们几个孩子堵在厨房里,讲象人的道理。不等到客人离去,我们一般是不去客房动——是看——那诱人的炒鸡蛋的,有客人让时,也坚决说不吃。否则就是不象人。
那时候,我还不懂得做人的许多道理,但是我知道做到象人必须克制。
我们可能只是出于习惯而使用“象人”这个词的。普通话里有个词“象话”,是对事的,意味差不多,可对事毕竟不同于对人,味道欠一点。青海话里这个说人的广泛使用的词,意思和字面差不多。是象人,只是和人“象”了,还不完全“是”人。“象人”在描述人的品行时,委实是很保守的,如果能够得到别人“象人”的评价,却是对于人品十分的肯定。“象人”是怎样的一种境界?象人,是低调的,是内敛的,是谦虚的,又是恰当、良好而普通的一种品质。它自然不是做人的最高境界,不过是做人的基本素质,象个人而已。
说象人是人们知道做人很难,人无完人。把象人作为做人的目标,比那些听起来更洪亮,说起来更斯文的目标似乎落魄一点,可也朴素真实得多。知道做人不能够完美而不断追求完美,如那句广告词“没有最好只有更好”,象人是可贵的。
然而,许多时候人们又不得不遗憾地用“不像人”来描述它的反面。一个人连人都不象了,还会是什么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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